32/黑浊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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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天望和亲爱的老婆渡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他甚至邀请马心帷在负一层看了场电影,是他很喜欢的一部意大利的片子,绝美之城,整整三个小时的原版。
  马心帷终于无聊得睡着了。
  游天望在电影最后、凌晨海浪拍打礁石的晦暗画面里,幸福地看着她的睡脸。
  看看我们亲爱的,睡得都要流口水了。他让她平躺在自己腿上,亲亲她在梦中时不时皱起的眉心。
  下次我们看都灵之马。之后我们可以挑战撒旦探戈。游天望在心中安静地为她选择睡觉好片。而马心帷因为极度疲倦和连日的鲍参翅肚滋补,实际上睡得很烦躁。
  她又开始做噩梦。梦里前夫纪思久又一次出现。她对他在幻想世界里的纠缠已不意外。
  他一上来就趴在她身上。马心帷仰面看他,四肢被他死死压住。他俯视她,双眼眼泪饱涌,接着滴落在她脸上——但很快她发现那已不止是眼泪。
  纪思久清秀的五官在梦魇里溶解,他由头至脚一点点变为黑色的难以名状的污浊。滴落向她的似乎是眼泪,似乎是血,也似乎是他本身。
  马心帷很无力。她说:“老公,思久,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接受春梦,但我的性向不是和克苏鲁做爱啊。”
  纪思久在粘稠中模糊叹气:“小帷,这显然不是克苏鲁。你对奇怪性癖的知识居然是零耶。”
  他的身体又一点点恢复正常人的色调。他擦了一把眼泪,脸色依然凄惨,但在抽噎中拉下裤链,掏出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的那根几把。
  色泽不错,而且他很爱干净,两人还住一起的时候,他老是用她的激光仪脱毛。马心帷进卫生间老被他吓一跳。
  马心帷略抬起头,看着他那根和他本人懦弱气质稍有违背的肉东西,开始从心里产生更深的无力:“大哥,我是孕妇啊。”
  纪思久从她小腹开始往下摸,中指轻轻地搅转着插入阴阜:“宝贝,没关系,我只是你的幻觉。”
  马心帷叹气,平摊身体,懒得违抗自己的意志。她只是疑惑难道自己内心深处真的也很变态。
  温厚的舌面展平,规规矩矩地舔上她隆起的肉户。马心帷激灵一下,震撼道:“你怎么也舔啊?”
  纪思久用拇指分拨开她两嘟噜肉,啧啧舔着滑腻的花唇,一边疑惑地看着她:“嗯?他们都舔那我也舔一下试试。别看了小帷,你睡吧。”
  他舔逼舔得很平稳。比较学院派。马心帷沉默着听他用舌头在下面刷动,伸手轻轻卷拨他的头发,放任梦境随着淫水流淌。
  纪思久支起身,握住阳具顶住她水漫漫的阴门,小心地摩擦两下。很熟悉的感觉,就像他一向只开一盏小灯,只在睡前一小时中规中矩地做爱。他低喘着,扶着她的胯部缓慢操进去。但马心帷双腿还是应激地抽紧了好几次。
  “是不是因为我不行呢。”纪思久一边捅,一边哭。他的脸又开始逐渐黑化,像是被折了一下金属片的劣质暖手宝。“小帷……小帷,你甚至都没什么表情……呜……呜呜……”
  马心帷闭着眼睛,感觉着虚无的粗长肉棍在身体里来来回回,阴道久违地开始撑痛。
  “不是你让我睡的吗……”她抹走自己脸上他的眼泪。纪思久还是呜呜哭着,箍着她肩膀操得更猛了。
  “小帷……”他俯靠在她耳边,声音如同信号不好的波段嘶喘道,眼球在泪水里转向她,“你想好答案了吗?”
  她蓦然睁开眼。人形已经变得扭曲癫狂的纪思久不知何时把她抱了起来。他站起身,黏着地搂抱住她,阳具自下而上暴乱地操入,她感觉自己想要说什么话的声喉也在颤抖着吐不出半个完整字眼,可以得见他的速度有多么失控。
  “不……”马心帷骇异地勒紧他的咽喉,却只听见他愉快的笑声,“不……对……”
  “什么不对,小帷。”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交合的水声却已激乱得她头皮发麻,“小帷,我和你最好了,现在我还插在你里面,所以我最明白你的想法……”
  马心帷被颠得视线险些无法对焦,拼力和他阴暗面孔上唯一清晰的双眼对视。
  “你已经不想生下她了。对吧。”
  纪思久笑。
  “你已经放弃你的计划了。对吧。你已经在害怕后果了。你奇怪的叛逆的想法……孩子没有爸爸怎么行呢……嗯嗯嗯……好舒服小帷,你不舒服吗,小帷,我可以一直这样……你在梦里的潜意识其实也想回到安稳的过去不是吗……”
  马心帷在沸烫的高潮里忍不住叫出了声。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哭。大股黏热射在身体深处,五脏都紧张得扭转在一起。
  纪思久很温存地抱着她。凝视的目光就是无数的吻。他的怀抱柔软地吞噬着她。
  “我可以一直这样抱着你,一直爱着你,小帷。回来好吗,孩子……不,我一直在哭。”
  马心帷力竭地喘息着,然后听着他古怪的挽留,无语得哑笑起来。
  她从他淤浊的怀里硬生生抽出手臂,磅地一拳揍在了他脸上。
  “诶。”
  坐在沙发上守着熟睡妻子幸福冒泡的游天望被她突然间的一锭子打得偏过脸去。
  马心帷激灵一下吓醒了。她睁开眼,生理泪水如串珠滚落。她惶然地撑起身大喘,手无措地在左右摸索。
  她的手最终压在了游天望裤裆上,不过她没太在意。被打了一拳的游天望只是茫然地揉揉自己的脸,看着她,给她擦走眼泪。
  “老婆,做噩梦了吗,怎么还哭了。”他问,又摸着她汗湿的后背,抬头看了一下,“是不是因为这里太闷了?我就说地下室新风系统要修……”
  “我没哭。你,你……”马心帷终于反应过来,抬起手,目光稍微扫过他的裤裆。没有起立,没有水迹。但不排除他大射一炮后已经清理过了。她又看向自己的裤裆,只是不知道内里情况如何。
  “我?”游天望温柔一笑,配合他阴刻的俊脸显得犹为可疑,“我怎么了,老婆。”
  马心帷惊魂未定地盯着他,良久后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低声道:“没事……抱歉,你疼吗,我最近睡觉老是动手动脚的。”
  因为腹围渐大,她居家开始穿着宽松的睡裙。她心不在焉地确认他的脸没有再次多一道淤青后,费力地撑膝站起身。
  游天望懵然,只想伸手扶她一下。
  他视线定在她睡裙臀部位置洇出的一小块湿痕上。
  他又迷糊了片刻,蹋起拖鞋跟着她说:“心帷,心帷,你要不换身衣服吧,你做梦的时候出了好多汗,我帮你……”
  两人在书柜下你追我疾走地跑了一段。马心帷停在投影幕墙前,感到游天望小心地靠了过来。电影已经暂停在最后的画面。
  她的脸沉在漆黑的海浪里,让年轻的丈夫温存地抱紧自己。
  “别害怕,心帷。”他抚摸她,轻声道,“19周了,总是做胎梦很正常。宝宝有开始踢你了吗。”
  马心帷还在想着梦中黑化版纪思久说的话。他是否真的通达她的内心,在窥探她最深的不安。
  她疲惫地垂眼,搭住丈夫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还没有。不过我想快了。”
  游天望在做活动流程的最终确认,心情看起来不错。
  “公益日上午主要是科普,下午活动丰富一点,记得困境实验的VR设备请对接的技术组再调试一遍。对,会场最终还是放在主城区,新区那边的研发中心我也考虑过,但人流量估计不够……说到底还是商业活动,不是吗。”
  他代表游世业,和综合部策划组的人员又开了个短会。游世业在周五回了一次家之后,第二天清晨又消失无踪,连口啃过的吐司都没留下。
  纪思久被游世业指派,全程陪同太子挥斥方遒。前夫哥看起来还是春风化雨的温柔样子,游天望对他也相当客气,一口一个哥。
  两人没有再在握手的时候偷偷较劲。大概因为这已经是低劣的孩子气的手段。
  公益日当天,为营造温和的交流氛围,游天望穿着米色的羊绒套装,黑发看似简单地抓了一下实则吹过又定型折腾了两个小时。他站在瞩目之中,气质休闲,丰神俊逸。也因为室内展厅暖气很足,他如果在室外当活体展板就要被冻死了。
  纪思久站在他身后,穿一身板正的西装,全是低调的暗色块,微笑却相当随和,帮游天望倾听着左右悄悄递上的项目会案。
  会场内客流逐渐增多。游天望记得父亲交待的流动式沟通,还有BA课程里最重要的CSR概念,走来走去风度翩翩亲和卖笑,纪思久一路跟着他,像个听话的佞臣。
  他们都很清楚这是一场表演。从科普讲座到圆桌讨论再到实感体验。纪思久审视着游天望自如微笑的英俊侧脸,感到他在装模作样上已相当游刃有余。
  一个做母婴相关内容的KOL问道,“游先生,今天的活动太太有没有一起参加?”
  游天望抬起左手遮住嘴唇。纪思久漠视着他自然的笑意。还有刺眼的戒指。
  “她会。”他在聚光灯前如假人般,瞳孔毫无收缩地长睁着,笑道,“她答应我会来看最后的捐赠仪式。我的妻子也很热心公益事业……”
  纪思久站在他右肩之后,背着手,对着手机与摄像镜头,脸上的细微嫌恶和厌恨被强光泼为一片惨白。
  “游总。”他等了一刻,靠近些低声提醒游天望,“快要四点四十了。设备组那边请您再核对一遍致谢总结。”
  “好。”游天望在繁乱中抽身回首,拍拍他肩,笑道,“谢谢你,辛苦了,哥。”
  纪思久背着手,笑着未语。他死死掐住自己左手无名指位置,远远看向会场透明的玻璃大门外。
  又是阴寒的小雪,正在轻轻落下。
  四点四十,马心帷下了车。司机会在捐赠仪式结束后绕回大门口,接她和丈夫一起用晚餐。
  下雪了。她没有高兴撑伞,拉紧围巾,一手插袋,快步向人潮拥挤的展览中心走去。
  她本想发个消息告诉游天望自己到了,抱歉路上堵,晚了一些。她掏出手机便意识到没有必要,他肯定已经在忙,她只要进去捧场地远远看几眼就行了,事后再夸奖他亲自用洋文转述写的讲话稿相当有水平。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好跳转为四点四十四。她抬眉。有趣的巧合。
  会场内的指针也在同一时间划动,游天望已经准备请公益组织代表上台领取捐赠的公示牌。
  他淡笑着手持话筒,在掌声中看向走上台的人员,动作仿佛慢放:他在这一刻分心地想着妻子究竟会不会来。
  马心帷身体沉重,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拖延。她打了个呵欠,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耳朵里又开始响起尖锐的金属刮擦声,是少睡带来的严重耳鸣。但她已经习以为常。
  她模糊的视线里,透明如大型工艺品的展览中心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摇动。同时她身体内某处也应和地开始搏动。
  两扇高大玻璃门被用力推开,猛撞在两边幕墙上,甚至出现了不详的裂纹。她扶着小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耳中并非锐利的耳鸣。
  而是会场内爆发出的无数恐惧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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